在武汉买不到蔬菜水果吗?

武汉生活物资求助”——2月16日, 武汉网友Nikki在微博连发了两条申请创建超话的内容,一周以来,Nikki尝试用各种APP买菜,均以失败告终。

忧心买菜的不仅是Nikki,在#武汉市民现在如何购物#微博话题下,武汉网友的物资焦虑“溢”出屏幕——超市关门、网购不发货、外卖抢不到,甚至出现了“挨饿”的言论。

在武汉买不到蔬菜水果吗?
微博截图

动辄“挨饿”是夸张还是现实?APP抢不到菜,是个例还是普遍现象?突如其来的全封闭式管理,居民有哪些采购渠道?几大生鲜APP在武汉如何运作?

带着这些问题,我们到了身在疫区中心的武汉居民、穿梭街头的外卖小哥以及盒马、京东到家、美菜等生鲜电商工作人员,希望还原这座“买不到菜的城市”的真实情况。

武汉,今天“七了莫”?

2月11日凌晨1点,武汉市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发出第12号通告,决定对武汉全市范围内所有住宅小区实行封闭式管理。

一周以来,武汉地区严格的社区外出限制逐渐拉开,随之而来的是居民的物资需求问题。

据我们了解,自封城以来,武汉和湖北地区常用的买菜方式有四种:第一种是“人肉”去超市采购,可能会遇到拥挤的排队;第二种则是通过生鲜平台,需要蹲点抢购;第三种则是社区居委会牵头,进行统一配送;第四种是小区业主自发联系供应商,进行团购。

由于无法外出,加之各个小区的物业、社区部门进度不同,在社区配送尚未完全完全到位的小区,自发团购和网上订菜是许多人的选择。

“饿死倒不至于,”对于微博网友大呼快要在武汉“饿死了”的言论,身在武汉的上班族Nikki说道,“不过家里的吃的只能维持几天了,在社区买菜群里团的菜希望能早点送到。”

和Nikki一样,豆瓣网友蓊如也是在网络进行“买菜求助”的一员。

蓊如告诉我们,由于封小区的时候赶不上提前囤货,附近的超市不对个体开放,因此才会萌生在豆瓣发广播寻求帮助的想法。

2月17日,她在广播中写道:“小区全封闭,所在的区域超市停止对个人售卖生活物资,地理位置太偏不在大部分配送范围内,盒马永远抢不到,外地快递不发武汉。精神状态有点崩溃了。”

这位网友告诉我们,自己所在的小区目前已经有44例确诊,她表示网上推荐的买菜APP“98%用不了,要么分量太大,要么送不了”。目前自己屯的菜还能支撑一周多的时间,希望社区的团菜能够快点落实。

从抢演唱会门票到抢菜,身在饭圈女孩的李小玥只用了不到一个月时间。

在小区封闭之前,她会用饿了么买冻肉、沃尔玛的速食和牛奶,也偶尔会去小区外的超市采购。小区封闭后,这些软件则需要“拼手速”。

“盒马是每天晚上10点抢,22:00的时候点提交订单,提示各种库存不足,然后就显示约满了。”

她表示,在一众买菜软件中,最成功的是饿了么,买到了两次冻肉和半成品,打开最多的是盒马,但是一次没成功过,她打算晚上再尝试一次。

而家在沌口区的康康表示,微信群的团购基本能够满足日常,只是很难买到新鲜猪肉。

身在洪山区的陈伟则表示自己目前还没有买菜的困扰。

“美菜是几个APP中可以随时都有货的,次日达,种类比较全。饿了么、美团买菜一般需要很早起来抢,一般抢不到”,他表示,除了肉类,基本生活物资都有,“青菜、柴米油盐之类的,社区通常都能满足。”

但是,同样身在洪山区的大笑觉得自己没那么幸运。

大笑表示,自己家所在的学校家属区,附近的超市已经不对个人售卖,“用了美菜,但是8点也没抢到,说司机满了”,她在微博上写道:“没吃的,感觉自己快疯了。”

在武汉买不到蔬菜水果吗?
大笑提供的截图

大笑对我们表示:“家里没肉,有米,还有一点点蔬菜,每天就吃一顿。”

经过和大笑沟通发现,她所在的社区为居民提供了中商套餐的选购,“但是选择太少,我妈觉得不合理,所以没有买”,她说道。

想“约”配送小哥,为什么这么难?

从小区封闭至今,由于无法外出采购,在网上“蹲”菜,是许多人的共同选择,但是我们了解,社交平台的大多数抱怨,都是因“网上抢不到菜”而起的。

武汉真的如微博上所说的那样物资严重缺乏吗?为何各大生鲜平台盘踞的武汉会下不了单?足不出户、身在武汉的居民也想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。

对各大生鲜平台来说,运力不足是最主要的原因。

盒马武汉地区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,网友所担心的“物资缺乏问题”在武汉已经得到的很大程度的缓解,在APP抢不到单的重要原因,是平台分拣、配送工作人员短缺造成的,疫情影响只是一部分原因。

由于有部分配送员在春节假期回家,留在武汉的配送员不到原来的一半,而疫情引起的线上购买需求却成倍增长。另外,疫情期间大家普遍购买的种类多、数量大的商品,分拣、配送的流程也更复杂,由此才造成了“小哥”供不应求的情况。

盒马表示,目前在武汉地区,还有1000人的配送员缺口,目前正在积极招募中。

美菜网的工作人员也表示,目前在武汉的配送司机只有200余人手,而全武汉的订单量剧增,目前美菜还急需分拣、配送的工作人员。

她表示,每个配送师傅每天最多能配送120户,为尽力避免用户约不到配送员的情况,美菜也在全力招募配送司机,通过社会招募、共享用工以及增加自提点等多种方式扩大配送能力。在封闭小区的政策实施后,美菜也在积极与社区沟通,通过团购的方式更高效地配送。

京东到家华中大区负责人吴阳飞表示,正在全力吸纳符合健康标准的新骑手和召回老骑手。同时,也在筹备以蔬菜套餐的形式销售,节省人力。

“在疫情这段特殊时期,买菜的需求量剧增,为了一个订单配送员往往需要更长的时间采购、排队”,刚加入饿了么配送员行列的阿野说道。

虽然大部分时间他是义务帮忙,但是对于看似昂贵的跑腿费,他表示“事出有因”。

由于人员骤减,加上所有居民无法外出,线上配送暴增,他一天会接到上千个订单,由于订单货物多、采购麻烦,自己真正能送到的只有几十家,因此跑腿费高的订单,往往更容易被接单。

“平时的跑腿费就要10多块钱,现在在货物重、采购难、被感染危险下,给到40块钱以上,基本才会有小哥接单”。

在武汉买不到蔬菜水果吗?
阿野配送的买菜“跑腿”单

他表示,他所在的光谷地区,沃尔玛等大型连锁超市依然接待个人购物者,虽然每个超市都会缺不同的商品,满足基本生活需求的物资并不缺乏。

长期在街头奔波的他看来,即便没有网上订菜,线下社区团购的也在逐步推进中,“很多商品在平常也是缺的,疫情让人们放大了这种匮乏”。

美菜武汉地区的员工也表示,除了新鲜猪肉在各大平台都普遍量少,牛羊肉、禽类的供应在整个武汉市的库存是可以保证的。

断粮恐慌?

身在武汉也不知道武汉发生了什么

当武汉1000万人口的吃饭需求被转移到线上,即便供应充足,但是订单激增导致的分拣、配送人手不足,使社区、生鲜平台都面临了巨大的压力。

盒马门店的工作人员对我们表示,盒马已经与社区对接,开始以社区为单位配送商品,缓解个人买不到菜的困境;美菜APP也鼓励小区业主以楼栋为单位发起团购,提升配送效率。

同样,各个社区牵头的配送套餐也在不断推进,业主也自发协助社区网格员对接附近超市。在与几位网友深度沟通后发现,他们对买菜的焦虑多来自对未来的不确定性。

外卖小哥阿野说道:“由于大门不出,很多人身在武汉也不知道武汉发生了什么。”

他表示,自己负责配送的洪山区,绝大部分都有社区牵头组织的团购。

随着社区、物业配送的进一部落实,陆陆续续有好的消息传来。此前在微博求助的Nikki今天向我们发来一张照片,表示已经收到了来自社区的团购的菜,估计够自己吃十天左右。

在武汉买不到蔬菜水果吗?
Nikki收到的来自小区团购菜

蓊如也在豆瓣更新了状态,“终于通过微邻里找到了社群(团购),菜价偏高,但有就不错了”。

“每天真的有人能成功抢到盒马吗?能抢到的都是什么神仙?”李小玥在朋友圈抱怨道。可想而知,这次她又没抢到盒马的配送员。

不过好消息是,她所在的社区也开始建微信群订菜了,“今天订的菜,过几天会放在小区的岗亭,总算有着落了”,她略微宽心地说道。

结语

通过与各平台的沟通,我们了解到,满足武汉基本生活需求的物资是可以保障的,现在的问题是运力不足;此外,人工、物流等成本的上升,无可避免会引起配送费、菜价的上涨,但生鲜平台也在大力招聘,缓解这些问题。

此外,我们也了解到,也有小区居民从未收到社区、物业的团购通知,也无法抢到生鲜平台的商品,只能业主自发建群团购买菜。

封闭小区之后,那些不会使用移动支付的独居老人、残障群体都是需要重点关注和排查的对象。

“武汉真的每天不一样”,外卖小哥阿野说道,“每个超市每天都会缺不同的东西,如果能满足基本所需,尽量不要在社交网络过分放大这种匮乏,因为它可能会淹没真正需要帮助的声音”。

?(*文中Nikki、蓊如、康康、陈伟、大笑、李小玥为化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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